王珺律师的博客

    南方周末以头版刊登了《杀人者杨佳青春档案》。读完全版，忍不住写点什么。或许文笔浅显，但写下来，是必须记住这件案子，不仅仅因为自己是律师，不仅仅因为是奥运年。

    本来标题是想写关于杨佳案的法律思考，但后来把法律两个字删去了。这个案子，不全是法律问题。

    一个社会就像一个人，微小细胞突然异化，变成癌细胞，然后不断吞噬健康的细胞。这发生异变的细胞，最后可能导致整个生命的终结，或虽切除恶性肿瘤留下一命，身体健康却大不如前。杨佳，或是这个社会的异类，但在此之前，他的一切行为，还算正常。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他发生突变？

    杨佳杀人的动机，究竟是什么？根据南方周末的报道和官方消息，是因为一辆自行车引起的民警之间的冲突。但仅仅是一次行政拘留导致他杀人么？

     再看报道提到杨佳的母亲，因为到法院起诉，对判决结果不服，不停地开始上访。所有上访的材料都是杨佳打出来的。杨佳到山西旅游被警察打掉了牙齿，也是通过上访才获得三万元赔偿。

    上访！上访！稍懂法律的人都知道，上访不是法律解决争议的途径。政府职能部门之间的互相推委，也是人所周知的事实，上访不能解决冤情，是因为没有类似法律程序保证公平性、权威性，没有程序的正义，就没有实体的正义。我们很难猜测杨佳真正想些什么，但或可推测，他可能对社会的公正和正义已经绝望了。自古杀人偿命，谁不知道杀人的后果？杨佳却一连杀六人，伤数人，最后说“够本了”。从某种意义上说，他也在选择自杀。这不到28岁的生命，以这样惊世骇俗地方式结束。刑法的威慑意义，荡然无存。或许“民不畏死，奈何以死惧之”用在这里欠妥，也许如报道所说杨佳可能确有心理疾病，但我们不能只把责任简单地推给他，也不能把这个案件简单看做一个孤立地、极端的事件。

    很明显，贫穷、心理孤僻、双亲离异都不是本案的导火索，他没有因此而产生过杀人的念头，前28年，杨佳的生活平平稳稳，没有前科。而与上海公安局之所谓“盗车”纠纷，上访未果或者才是直接原因。

    信访制度是法外另辟途径，解决得好，皆大欢喜，解决不了，又成了新的纠纷，上访者因为信访不果，对政府又多一份怨气，认为官官相护。

    所以应当司法独立。这绝不是挑战政府的权威，而是把公民与政府的纠纷以法律方式解决，才能服人、信人，并且只有司法独立于行政系统，才不会让人又以为官官相护，一手遮天。可惜，我国的法院还是行政机关体制，远不如英美国家的法院之地位。目前这种理念虽在法律人中早已普及，但离真正实现还不知何年何月。

近期大事小事不断发生，虽忧亦期待更多法律制度的变革和人们的思考。